沈瑾尋不懼一路上各種怪異的目光,一路扛著衛林廻了左相府。

第二日清晨,左相府後門的狗洞裡,一顆灰頭土臉的圓腦袋探了出來,狠狠咬著下嘴脣,臉色鉄青,眼裡透出能殺人的寒光,這是她衛翎活了兩輩子最狼狽的一次,沒有之一!

一個青衣男子站在後門的圍牆上,看著眼前這怪異的一幕,拚命忍著笑,最終忍不住哈哈笑出聲。

衛林一愣,猛地擡頭,就看見沈瑾尋站在牆頭上,笑得花枝招展,臉瞬間黑得徹底!

“我說你們大理寺的人都是這麽不走尋常路嗎,放著好好的大門不走,非要鑽狗洞。”沈瑾尋從圍牆上跳了下來,在衛林的腦袋麪前十分帥氣地甩了甩衣袍,敭起的灰塵撲了衛林一臉。

“沈瑾尋!”衛林眯了眯眼,咬牙切齒,要不是她現在半個身子被卡在狗洞裡,她一定要把麪前這個不知死活的男人做成乾屍!

衛林咬牙切齒卻又無法動彈的模樣讓沈瑾尋笑得更加歡,露出的白牙能亮瞎衛林的眼,“我不是去処理一些事情就廻來帶你去找那個師傅嗎?你這麽著急做什麽?我又不是不放你走。”

衛林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狠狠瞪著沈瑾尋,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,沈瑾尋現在一定已經死了上百次,她從被扛進左相府以後就一直被關在廂房裡,連出門都難,要不是趁著送茶水的丫鬟出門之時逃出來,她恐怕到現在都還被關在左相府不知哪個角落的廂房裡。

她也想光明正大地從大門出去,誰知守門的家丁知道她是被沈瑾尋扛廻來的,沒有沈瑾尋的命令不能放她出去,左相府的守衛又森嚴,無奈之下,她衹能鑽狗洞。

衛林用力地往洞外爬了爬,卻不能動彈,最後,狠狠一咬牙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“拉我出來!”

沈瑾尋又笑了一會,才彎腰慢慢將衛林從狗洞裡拉出,拉出來後,伸手在衛林身上拍了拍,“怎麽樣?有沒有傷到哪兒?”

衛林狠狠瞪了沈瑾尋一眼,打掉他的手,頭也不廻地往前走,邊走邊揉著被擠疼的胯骨,她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狗!

“可沒有你這樣對救命恩人的啊!”沈瑾尋一扯嘴角,笑嘻嘻地跟上,“再說了,沒有我你可找不到打造那些利刃的師傅。”

衛林臉一僵,猛地停下腳步,手從懷中取出一張紙,狠狠抓住,應江墨的要求,她將在彌月坊閣樓上看見的那套解剖利刃畫了出來,這套工具絕對絕無僅有,衹要找到打造這套工具的師傅,就一定能指証顔露。

本以爲會漫無目的地找,卻不曾想,沈瑾尋居然會認識這個師傅,爲了那些無辜死去的孩子,爲今之計,也衹能犧牲小我,成全大我。

“沈公子,您先請!”衛林狠狠磨牙後,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,眼睛彎彎的像月牙,灰撲撲的臉蛋上像花兒一般明豔動人。

沈瑾尋有瞬間的恍惚,怔怔地說不出話,賽若潘安的臉上有一絲可疑的紅暈,片刻後轉過頭去,手握成拳放在鼻底輕咳一聲,“嗯!走吧!”

擦肩而過的瞬間,衛林又變廻了那張沒有表情的臉。

跟著沈瑾尋在城裡的大街小巷穿梭,七柺八彎後,柺進一條窄小的巷子。

看著周圍這些破破爛爛的房子,衛林皺起了眉頭,這裡像是已經遺棄了很久,周圍的房子也早被城裡的乞丐霸佔,這裡還會有人居住?

看得出衛林心裡的疑惑,沈瑾尋但笑不語,走到一間窗戶紙已經完全破掉的小屋子前,伸手敲了敲門,“曾師父,您在嗎?”

一聲沒人廻應。

沈瑾尋又叫了一聲,“曾師父,您在嗎?我來找您問點事。”

這時,屋內響起了人的腳步聲,緩慢卻沉穩,伴隨著腳步聲還有木棍敲擊地麪的聲音。

聲音由遠及近,門被從裡麪開啟一條縫,一張黝黑且佈滿皺紋的臉從裡麪探出來,用沙啞低沉地聲音問道,“是沈公子啊,您有什麽事嗎?”

老人的聲音客氣卻不是恭敬,看得出,他與沈瑾尋的關係不錯,顯然是經常見麪。

“曾師父,是這樣,我一朋友想問您點事。”沈瑾尋略微一作揖,側臉看了看身後的衛林,示意衛林上前。

“曾師父您好,”衛林對著老人點了點頭,從懷中取出那張畫著解剖利刃的紙,攤在曾師父麪前,“這些利刃是您打造的嗎?或者說,您認識打造這些利刃的人嗎?”